古马的诗‖梅园诗社推荐

 
简介:古马,本名张奇民,浙江杭州人。闲暇时间折腾花草,也折腾文字。诗观:落笔随心,知心随缘。
 
 

 

 
     
 
 
 

 

古马的诗8首

 

 

 

 

走进夜色的猫


穿越城墙,踱过黝黑的屋顶
让晚风与月色熏染
脊背化成一团行走的灰色火焰

烧一烧庙堂喧嚣
江湖恩怨。市井退为荒漠
用孤寂身影和诡异独步
逡巡倦怠人间。也嗅一嗅暮春的蔷薇

古老幽灵,不止一次地
见过流星雨。肯定也不止一次地
见到夜半有人因困顿而落泪
天意与无常看遍,它锁紧前世的野性

这团灰色是通透的,抵御着世俗
它要么优雅,从不气喘吁吁
要么便声嘶力竭地呼唤生命的真谛

 

 

 

允许

我要用一整个暖阳的下午
想有妈妈的童年
泪水如她的手,抚摸我斑白的双鬓

月亮照在蔷薇花上时
我要回忆曾经撞击心灵如陨石的异性
直教人变得雌雄同体

当秋雨冷冷冲刷青石板
如踏过的戎马蹄声
我要致敬每一条走错或走对的泥泞路

允许肉身披上袈裟,允许灵魂爱上烟火
剩下的日子不再让它们纠结
不疯不魔,也不道貌岸然

活着跌跌撞撞,离开当坦坦荡荡
把金贵的墓地返青成良田
只在我停更的主页留下两个字—“抱歉”

 

 

夏虫

半山寺院里的鸟鸣染了翠色
引得泥地里的蚯蚓,稻田的蛙
草丛堆的蟋蟀…
也一地连着一地,一村传到一村地叫

短暂的流年里,接受烈日与暴雨
你可以轻易见到它们的尸首
却找不到它们的叹息,只有歌唱

那个佝偻老农,在山坳的薄地耕种
说起儿子一天可送几百个快递
笑声便融进遍野起伏的虫鸣

太多的生命,都匍匐在翠绿的大地上
颤巍巍,写着自我救赎的经文

 

 

蒲公英

明白得太晚了
一个少女般美妙的名字
却有一个色衰的别称
只因你满头雪花时,才懂自己
你肯随缘了
披一件破袈裟,漂流
你要任性地去解读这迷乱的世界
你会遇见最后的有情人
你要寻找三生石
给来世再竖起一根绿色的新墓碑
镌刻上名言“认识你自己”
捋一捋雪白的双鬓
我恨不能像你,拔发离地行
许多人像我
明白了,太晚了


注:蒲公英的别称“婆婆丁”。

 

 

迷途

做个窥破命运的小说家
却走不出江湖里的局中局
那么,摆弄八卦当个哲学家
又一次次推导不出陵谷沧桑的真相

所有故事酿成了事故
我终究成了羔羊
供案上,神灵享用的祭品
不懂哀伤落泪,也不懂屈膝求饶

曾指望肩胛处生出一对翅膀来
可以盘旋在蓝天
像神一样全视角地认清天下苍茫

偏偏翅膀给了唱赞歌的飞鸟
给了诚惶诚恐的蝴蝶
还有护主的天使

我注定还将提心吊胆在悬崖
埋头啃草,不再咀嚼文字
学着披张狼皮,去旷野里自我流浪

 

 

三原色

要做就做荒原的独狼
悬崖上的孤鹰
只恋自身,不再庸俗

它们照见日月
相映成一道神性的光
自由奔跑或飞翔

它们与山石草木为伴
隐身到无欲无我
繁衍或安详

雨后,天空挂起一弯彩虹
梵高画出了吊诡的夜空
而我的梦,不愿醒来


注:三原色是色彩中不能再分解
的基本色。其中光学三原色相加
产生白光;颜料三原色混合波长
相减为黑色

 

 

春思


绿,浓得化不开
此处江南,跌进一个梦里

不可细辨的林深处
会不会踱出一只烟火里的猫
抑或,窜出古寺红墙下的郊狐
春光不可负

岸边茅屋站成长亭模样
送着流年,也送走一段情
摇撸声软如你的乡音
一声声,昨日旧韵

唯一树粉白樱花,格外凄美
在浓绿里默诵生命的偈语
一瓣瓣落到稍纵即逝的涟漪里

 

 

回音壁

六楼顶上栽几杆竹
风吹过,便想丛林郁茂

寻不到魏晋雅士
庸碌的生活也没有一丝改变
求醉的酒杯,弓影晃动
文字须码得百无聊赖
烟火味里飞不出鸟的傲骨
东篱一次次坍塌,南山终无望

风雨打在翠竹上,如拨弦
时不时听见《广陵散》
越过无数个王朝,于今不绝